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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就算她病得很嚴重,我都不能回去。」2014年「佔中」發起人、中文大學社會系前副教授陳健民2021年7月離開香港前赴台灣,當時希望一年後能重回故園。隨著香港的管制愈來愈嚴,他去年底取得台灣身分證留下定居。他表示,他既在台灣定居,當然希望為台做點事,但始終心繫香港,參與籌備台灣中央研究院香港研究計劃便是要讓台灣和世界認識香港、繼續關注香港的情況。
陳健民坦言,台灣移民政策沒能留住從香港去台灣的人,導致港人二次移民潮,他感到非常可惜。他認為,台灣樓價比香港更恐怖,民主第三方制衡不足。他指出,中共總書記習近平上台一年,中港20年民主化努力化成灰燼。他提醒台灣社會,不能再用以前的狀態思考兩岸關係,「現在是一個新的時代,以前中國的領導人誰敢修改憲法當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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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職在政大,中研院是合作關係。」陳健民向《追新聞》表示,他目前仍在台灣政治大學社會系擔任客座教教,現正參與台灣中央研究院香港研究計劃:「參與籌備香港研究計劃便是要讓台灣和世界認識香港、繼續關注香港的情況。」
至於他的新書進展,陳健民希望這個夏天可完稿。他早前表示,他計劃短期內將在中文大學的最後一課及在台灣不同演講內容結集成書。陳當時指出,香港出版自由被消失 ,書店未來或受監控,估計台灣會取替香港成為華文世界最重要岀版中心,很多無法岀版的書籍,最後會在台灣岀版。
「離開監獄卻不想走」
陳健民在台居住近兩年,他近日接受台灣中央社訪談,首度公開披露他的去留掙扎。陳因發起佔中運動被特區政府控以「煽惑他人犯公眾妨擾罪」及「串謀犯公眾妨擾罪」等罪,2019年4月法院後來判陳罪名成立監禁16個月,翌年3月獲釋:「很想到台灣休息一下,可是離開監獄卻不想走了,愈來愈多民主派的朋友被抓了」。
直到政治大學表示訪問教授的邀請若不來便將取消了,再加上香港《2021入境條例修訂案》同年8月1日生效,港方可限制任何人出入境,陳才趕在7月16日離港赴台。「離開時,我還希望一年後能回去」,抵台來第一年,他一直在去留間徘徊。
「真普選和港獨是沒有分別的,都是完全擺脫共產黨的統治。」因「佔中」坐牢後,陳健民看清楚,在中共眼中,不管溫和派還是激進派,全都是港獨,「自由選舉是中國共產黨無法跨越的紅線」。
習上台1年中港20年民主努力化灰燼
他表示,早在2003年香港七一大遊行後,中國官方便派許多人聽取各方觀點,「我們一直保持每個月談話很多年了。」陳健民甚至率領學者群走進中聯辦,為爭取香港普選「對話」。然而,從1993年到2013年,不管在中國或香港的努力,都於中共總書記習近平上台後一年化成灰燼,「他們承諾2012年改革成功後,會開啟對話平台,卻始終未曾兌現」。
陳健民表示,他到了台灣不久,美國有大學想聘僱他,但他考慮過後還是婉拒了,政大社會系系主任於是問他:「在全世界最危險的地方,為什麼你可以那麼安定?」他認為,台灣醫療較平等,社會安全環境整潔,大自然景觀優美。
他表示,台灣因少子化而影響學校招生,又因語言問題而國際化人才不足,認為香港移民可補足這塊人口及人才缺口,但台灣移民政策沒能留住從香港來台灣的人,導致二次移民潮,他覺得非常可惜。
「現在是一個新的時代,以前中國的領導人誰敢修改憲法當皇帝?」陳亦在訪談中透過自己在中國推動公民社會的經驗首度赴台後公開談論兩岸關係及台灣政治社會民生問題。
「我花一生的時間,在中國只談四個字—公民社會」。陳從美國學成回來加入中大社會系後,矢志成為希望影響世界的知識份子,將二十年時間精力投身中國公民社會發展。然而,習2012年上台後,一切徹底改變。
一次,他去中國某市擔任開幕嘉賓,當時北京甚傳習上台後,官方發布控制言論的「七不講」政策,其中一條包含「公民社會不要講」,主持人拿到陳健民印有「香港中文大學公民社會研究中心主任」職銜的名片,先是愣了一會兒,而後直接跳過「公民」兩字,介紹他是「香港中文大學社會研究中心主任」。他後來在深圳的一系列公開演講忽然間全被取消,「有人告訴我是廣東省公安廳下的命令,主辦方也勸我不要再過去」。他之後決定投入「佔中」,陳篤定北京一定會將他視為敵人,自己此生也不可能再踏進中國,必須放棄過去20年的積累,「那時候,我必須做決策了」。
批台樓價比香港更恐怖民主制衡不足
「選舉時都在炒作政治議題或操作醜聞,極少談論社會政策與公共議題。」陳健民亦公開點評台灣民主發展,認為許多國家的兩黨制都出現第三方制衡力量不足的相同問題,他以台灣為例,「公民社會的捐款絕大部分都流向宗教團體,NGO能拿到的不多,當要倡導一些政策革新時就顯力量不足,只好依附政府標案獲補助,因此不敢批評太多」。
「以台灣收入的水平來看,台北市的房子能貴到這個地步,比香港更恐怖。」陳表示,他聽到不少台灣人緬懷80年代經濟起飛的美好,認為樓價愈來愈貴,居住環境卻沒有改善。陳指出,台灣人不理解,那是基於中國崛起所造成的全球化狀態,認為政府應理解民眾主觀不滿的合理性。